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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7年,温时容以为宋景晏没有心的。他不会爱人,更不会爱她

2025-02-05 10:54    点击次数:186

图片来源于网络

第1章

在一起7年,温时容一直以为,宋景晏没有心的。

他不会爱人,更不会爱她。

直到那个叫乔仪的女人回国,温时容才知道,宋景晏不是没有心,只是他的心早就给了出去。

离开宋景晏那天,温时容开了瓶红酒,庆祝自己找回了心。

五月,浦东机场。

飞机落地,温时容拖着行李箱走出乘务大厅。

出差一个月,她忙完了公司事务,还顺便办好了下份工作的接洽。

耳机里的声音开朗:合作愉快,温女士,索拉公司将在下个月初正式任命您为中华区北京总公司CEO。

温时容声音冷静:合作愉快,我这边很快会处理好上一份工作的结尾。

通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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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电话接踵而至。

铃声响起,那是独属某个人的来电铃声。

温时容立即按下了接听键。

一声小舅还没出口,就被冷淡的男声打断。

天璟豪庭,来一趟。

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余温,时尚撩人,不免令人遐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温时容紧了紧手,话到嘴边改了口:好的,宋总,知道了。

电话随即挂断。

温时容深吸口气,有那么一瞬,她居然真以为他是来关心自己出差累不累。

电话那头的人,是宋氏总裁,温时容的上司宋景晏。

也是她喜欢了7年的男人。

更是她继母的弟弟,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舅。

她从前很讨厌小舅这个称谓,分明自己和他没有真正亲人间的亲近,却要生生被伦理桎梏。

那时的温时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放弃喜欢宋景晏吧……

温时容直接开车到了天璟豪庭。

她打开门,便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宋景晏、一地狼藉的客厅,和一个哭闹的女人。

宋景晏就穿着件白色衬衫,事不关己地背着身,正在和人通话。

听到动静,高大的男人回过头,领口松散,略显懒倦:来了。

从温时容的角度,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垂着的丹凤眼,一副绝佳的斯文败类皮囊。

以往她总会心动,现在却更多是疲惫和无奈。

温时容点头上前,认出是女人是现在热播剧中的小花潘雨。

她沉默一瞬,对女人说道:这位小姐……

本是做惯的事,原本坐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却突然朝温时容扑来,直接伸手给了她一巴掌。

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得景晏和我分手的吧!

太猝不及防,温时容懵在当场。

潘雨还想再动手,却被上前的宋景晏抓住了手腕。

他眉眼冷如冰雪:你知道,我最讨厌没分寸的女人。

潘雨瑟缩了一下,眼泪流了出来。

温时容回过神,顾不得刺痛的脸颊,如同每一个尽职尽责的特助般开口。

我是宋总的特助,刚刚休假回来,所以您没见过我。

见进入流程,宋景晏挑眉松手,去了衣帽间。

潘雨浑身脱了力,瘫软在地,哪还有半点银幕上的光鲜亮丽。

她忽然抬眼瞪温时容:你常帮宋景晏处理女人的事吧,怕不怕哪天处理到自己头上?

闻言,温时容怔然一瞬。

她一毕业就进了宋景晏的公司,跟在他身边学东西,当助理。

上到社交备礼订餐厅,下到处理他的私生活。

而帮宋景晏处理身边的女人,早两年时,她时时都觉得心痛煎熬。

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视若无睹了。

所以面对眼前潘雨的一腔邪火,温时容只是笑了一下。

不会,但您是这两年来,我处理的第18个。

潘雨泪还没擦干净,冷哼一声,不甘地拿了卡,背着包走了。

处理完,温时容敲了敲衣帽间的门。

进来。

微凉声音响起,温时容不假思索地推开门。

男人正在换衣服,从背部到腹部,肌肉线条张扬时尚。

温时容愣了一下,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宋总,已经……

宋景晏却突然靠近了她。

温时容心跳一滞,呼吸都放轻了。

男人冰凉的手指在她脸上擦了一下,稍用了些力道。

一触即分,宋景晏收回手,不悦道:分手费少三成,真是个疯女人。

温时容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原来是那个女人的美甲在她脸上划出了道血痕。

温时容松了口气:谢谢。

宋景晏穿好衬衫。

见他伸手整理袖扣,温时容下意识走过去帮他打领带。

宋景晏撩了下眼皮,突然道:给你算工伤,脖子太空了,到宝格丽选条项链。

温时容点了点头。

一切弄好,宋景晏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交代道:帮我换个门锁密码,别让那个……

他顿了一下,已然忘了潘雨的名字。

温时容表情平静接话:知道了,宋总。

交往一个月的女友,刚从床上下来就通知她分手,现在就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如此凉薄,便是宋景晏。

七年,温时容看透了他,再不想能和他有什么以后。

她没等到一颗凉薄的心变暖,自己的心却变冷了。

于温时容而言,离开宋景晏,是一种救赎。

第2章

到公司之后,温时容将从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分给同事。

之前临时安排顶她班的小陈最为兴奋。

容特助,你可算回来了!有些事情真的只能你做,宋总那性子,还真不是谁都能适应的。

温时容有几分无奈,跟她一块整理文件。

那你要慢慢适应,说不定以后你要独挑大梁呢。

其实温时容一开始做助理时,也不算合格,只是因为喜欢宋景晏,才逐渐变得事事妥帖。

温时容一边收拾遗留问题,一边把宋景晏今日的行程整理好了。

她随即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温时容抬脚进去,垂首交代:宋总,今天的日程安排已经上传了,除了一般事宜,只有晚上商务酒会需要注意。

宋景晏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她又走上前,熟练地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这时,宋景晏才抬眼望了她一眼,说:还是有你在身边好,以后别出差了。

温时容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是因为这不经心却饱含风情的一眼,还是这句有你在身边好。

她顿了一下,才回:小陈说她以后会好好努力的。

宋景晏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宋景晏此人,待人接物看着平和,却不近人,骨子里高傲得很。

在他看来,比他弱的人只配对他摧眉折腰,温时容也向来配合顺从。

这次反叛了下,果然就叫他不悦了。

随后,温时容就听宋景晏说:出去。

温时容平静地一点头:是。

傍晚的商务酒会,温时容作为宋景晏的女伴出席。

两人之间隐约的不愉快还在,她却自若地在宋景晏身边,与他人笑脸周旋。

这时,鼎运集团的王总上前寒暄,带着些暧昧的打量调笑温时容:宋总还真是‘器重’这个助理,年纪轻轻的,就把公司里的重要项目交给了她做。

温时容的笑容一沉。

眼前这人明显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大概是因为上个月她先鼎运集团一步签下了一个大项目。

温时容还没说话,宋景晏喝了口酒,一番漫不经心:知人善用的道理王总不会不懂。

王总表情僵了一瞬,又哈哈大笑道:温特助,你很能干,我也愿意给你机会,只要你把这些酒喝完,城南的那块地皮,我就割爱给温氏,怎样?

王总一指桌上那十来杯酒,有红有白。

温时容下意识看了宋景晏一眼。

他也看着她,嘴角仍勾着浅淡的弧度,却不开口替她解围。

温时容一下就明白,宋景晏这是在等自己向他服软。

她心中一堵,随即弯起唇,在他的注视下开口:宋总,如果我为公司拿到地皮,您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怎样?

宋景晏倏然眯起眼,盯她一会儿后冷笑道:温时容,你可真是好样的。

温时容没管,扭过头看回王总:王总,现场这么多人证呢,您可要说话算话。

说罢,她眼也没眨,十来杯红白下肚。

辛辣与苦味交织,温时容将最后一个酒杯倒扣,周围顿时一片起哄的表示。

王总面色不太好,还是鼓起掌来:温特助可真是女中豪杰。

温时容头脑发晕,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宋景晏拽住。

她的支点从桌子变成了他,木质的冷香顿时充盈了温时容的鼻腔。

可能是醉意上头,刚刚和他斗气耍狠的是她,现在闻到他的味道却觉得安心。

失陪,我先带我的助理去休息。

温时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见他冷若冰霜的声音。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样想着,温时容已经被他抱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

男人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在这等我,宴会结束后带你回家。

温时容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眼眶发酸。

其实还小的时候,她在外头受了委屈,宋景晏都会这样安抚她,然后替她找回场子。

她下意识抬手抓住宋景晏的手,抬眼看他:好的,小舅,我等你。

宋景晏身形微顿,没说话,只是捏了捏她的指尖。

温时容是被胃里的翻涌弄得清醒的。

抬眼望去,宴会上仍是一片沸反盈天的觥筹交错,宋景晏却不见了踪影。

温时容心里有些发慌。

可能暂时不在宴会厅吧,她想。

于是温时容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后,她手指一顿。

最新一条动态,竟然来自许久没更新过朋友圈的一个女人——乔仪。

她是宋景晏的前女友,两人的感情结束在四年前乔仪出国深造那一天。

这条朋友圈的配文很简单:再重逢。

照片却内容丰富。

有着满天的烟花,以及旁边一张未被对焦的模糊侧脸。

那是温时容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宋景晏。

第3章

不久前说要带自己回家的男人,出现在了前女友的朋友圈。

温时容被这张照片撞得心口发酸,她看着照片上宋景晏的侧脸,视线在一瞬间模糊了。

其实,不管是温特助还是‘外甥女’温时容,都没资格对宋景晏的感情生活置喙什么。

温时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无法控制这份痛苦罢了。

温时容锁了手机屏幕,抹了下眼睛。

她手脚发软地去了洗手间催吐,吐得难受,脑袋却没那么昏沉了。

隔间外,有两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温时容听了一会,发现原来是在谈论她。

小外甥女?小金丝雀才对吧,谁不知道温家那点事,她和宋总又没有血缘关系。

就是,你说她看宋总那眼神,哪里像助理看老板?怕是早就爬了床了……

呵呵,靠喝酒拿下了王总手里那块地皮,宋总不还是丢下她走了,她倒也没那么值钱。

温时容早没了第一次听这种话的仓皇。

她只是想:看吧,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喜欢,宋景晏又怎么可能无所察觉?

他只是,看不上她的真心。

温时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隔间门。

看见她,两个人一时噤了声。

温时容也不意外,这些年她早见惯了这些人见人下菜的嘴脸。

背地里瞧不起她,却又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坏话。

温时容自顾自地在镜前补好妆,便径直离开了酒会。

走出门口,风一吹,温时容头痛得厉害,干脆直接打车回了离得最近的温家。

自从温父去世后,这栋老宅就只剩继母和弟弟温晖在住,温时容很少再回来。

已经晚上9点,别墅里已经没了动静,温时容走向客房。

结果上楼时竟刚好碰上了继母。

看见她,继母脸上有几分惊讶,随后便说。

小容?回来得刚好,我还有事和你商量呢。

温时容笑得客气:您说。

继母也笑容和善:苏家的少爷想见见你,我去见了,那孩子人特别好。

这种事以前也常有,继母应当也是早早看出了她喜欢宋景晏,十分热衷于给她安排相亲。

以往,温时容总是一口拒绝,这次却点了头:好,我会去的。

继母惊讶一瞬,又笑着说:那我到时候把你的微信号给苏家那小孩儿,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商量。

温时容点点头,进房去了。

借着酒意,温时容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她没想到会看到宋景晏。

他就穿着一件稍显正式的白色衬衫,靠坐在沙发上,闲散又轻松。

心跳升起又回落,温时容恍然下了楼。

她站在宋景晏身前,向他问好:早上好,小舅。

宋景晏却撩起眼皮看她,问道:你想好了吗?

温时容不明所以:小舅在说什么?

宋景晏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才开口:昨天酒宴上,你的要求。

温时容这才回神,她沉默一瞬,漾起一个得体笑容:还没有,小舅先欠着吧。

没等他回话,温时容就先一步坐到了餐桌前。

这时,继母从厨房出来了。

见两人单独相处,继母立马对温时容说:小容,你也帮我看着点景晏,叫他别那么爱玩,那么大了,也该定下来了。

温时容拿起面包的手顿了一下,就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只是个助理,干涉不了大老板的决定。

宋景晏拉开她旁边的凳子坐下了,神色很淡:姐,你也少操心我。

他说完这句,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柔和几分,说道。

不过,也应该快了。

第4章

这话将温时容砸得头脑发懵,只能怔怔地看着宋景晏。

继母语气顿时惊喜:真的吗?是哪家小姐啊?

宋景晏靠着椅背,嘴角勾着丝笑:你认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继母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接连发问:乔仪那姑娘是吧?听说她昨天回国了,你们已经见过了?

温时容听着两人一问一答,怔然地收回目光。

她又把早接受过的‘宋景晏心有所属’的事实,缓缓地再接受了一遍。

可就像粉饰的伤口重新崩开,再粗略缝上,依旧鲜血淋漓。

见她脸色苍白,宋景晏突然问起她:小容,怎么了?

温时容再次扭头看他,看清宋景晏脸上温柔神情的那刻,把那句小舅什么时候结婚咽了回去。

何必呢?

何必再去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现在要马上离开,她也早没有什么试探的必要。

于是温时容摇摇头,说:没事,就是睡太晚了。

继母总对两人互动很紧张,立马继续刚刚的话题:如果小容和苏家那位也能成,那你们的人生大事我也不用总操心了。

闻言,宋景晏眼神蓦然有了变化,眸色一下黑沉。

一顿早餐沉闷地结束,温时容跟着宋景晏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后座上,宋景晏翻着文件,突然漫不经心地问:回温家来给自己找麻烦的?

温时容愣了一会,才发觉他在说自己相亲的事情。

只是喝醉了想家。

温时容神色平静:倒是小舅,不也是一大早赶回来公布喜讯的吗?

宋景晏没再说话,车里的氛围也变得更冷。

公司破天荒地开了次晨会,宋景晏坐在主位,自是一番杀伐果决。

言简意赅的讲完最近的要事,温时容听见宋景晏的声音忽然带上了笑意:最后,介绍一下我们新上任的首席市场官,从美国深造回来的金融系博士,乔仪。

温时容倏地抬眼,看见了推门而入的乔仪。

原来,今天晨会的主角在最后。

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乔仪走到了宋景晏身旁。

一身红裙,笑容自若,明艳大方,像一朵热烈绽开的玫瑰。

她稍稍鞠躬:大家好,我是乔仪,以后多多指教了。

宋景晏只看着乔仪,没移开过视线。

温时容机械性地跟着鼓掌,人却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乔仪时的那种不可置信中。

瞳孔中倒映着两人的相视一笑,和四年前一般无二,仿佛没有任何分别的隔阂。

连她心里那些不甘和疼痛,都似乎如出一辙。

散会后,宋景晏和乔仪并肩走着,温时容和小陈遥遥坠在后面。

小陈抱着资料,小声和温时容八卦:这个新来的乔总,是宋总的什么人啊?女朋友吗,我看挺像的。

两人的亲近并不避着人,温时容沉默片刻,如实回道:嗯,前女友,好事将近。

小陈瞪大了眼睛:什么?

温时容被她的表情逗到,笑了一下:快走吧,今天还要继续给你培训呢。

小陈发出一声哀嚎。

温时容就轻声说:我总有一天会走,你要早点学会怎么当好助理。

前面的宋景晏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回过身,一双眼睛极有力度地盯着她。

走?温特助,你要去哪?

第5章

温时容没想到宋景晏和乔仪聊着天,还能注意到自己和小陈的悄悄话。

她一抬头,猝然与宋景晏审视的目光对上,一颗心快速跳动起来。

男人挑了挑眉,仍在等她的回答。

这时,乔仪也看向她,恍然大悟般惊讶:你是小容,景晏的外甥女,对吧?

宋景晏随即被转移注意力,也不问温时容去哪了,介绍道:她现在是我助理。

温时容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深感自己无足轻重。

她沉默半秒,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乔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容,越来越好看了。

乔仪也没有想和她多说什么的意思,上前挽住宋景晏的手臂笑道。

景晏我们走吧,还有事情要谈呢。

宋景晏的目光从温时容脸上晃过,立即应了乔仪:走吧。

温时容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心里的苦涩一点点被压下。

曾经,她刚知道宋景晏和乔仪在一起时,还因为预想两人结婚的场景焦虑到失眠。

现在她看清了宋景晏,也早明白不论他和谁结婚,和自己都是不可能的。

那些难过也便蒙上灰纱,不那么触目惊心。

下班时,温时容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是继母口中的苏少爷,苏奕白。

通过好友后,来者相当开门见山:温小姐,我已预约好梵度庭西餐厅的位置,期待周五同你的会面。,

温时容手指稍顿,很干脆的答应。

好,我会准时赴约。,

接下来几天,温时容总能看到宋景晏和乔仪两人同进同出。

温时容也更加用心地同小陈交接,将工作经验倾囊相授。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第一次相亲,温时容穿得端庄正式。

到宋景晏办公室送文件时,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温时容把文件放到桌上,说:宋总,晚上的饭局,小陈会跟您一起去。

宋景晏收回视线,语气冷淡:行。

温时容莫名松了口气,却又有种古怪的失落。

下班后,小陈哭丧着脸,忐忑不安。

温时容只能笑着给她鼓励,接着就开车去了梵度庭西餐厅赴约。

她没有迟到,苏奕白却已经在等她。

温小姐,初次见面,我是苏奕白。

男人戴着副细框眼镜,态度温和有礼,没什么富家公子的张扬。

温时容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同他握手:你好,苏先生。

两人相谈甚欢,度过一顿愉快的晚餐。

就在苏奕白进一步发出散步邀约之时,温时容接到了小陈的电话。

小容姐,宋总喝醉了,非要你来照顾,就在天璟豪庭!

温时容第一反应是担心,很快又稍稍蹙眉。

乔仪回来了,这种照顾宋景晏事情实在不该她来做。

这时,餐桌对面的苏奕白相当体贴地开口:有工作吗?你先去吧。

这话无形中推了温时容一把。

对,是工作。

她答应了下来,又向苏奕白表示了歉意,匆匆开车去了天璟豪庭。

开门是一股浅淡的酒气,屋子里没开灯。

温时容打开灯,发现宋景晏就坐在沙发上。

他阖着眼,眉还微皱着,冷白的皮肤染上醉意,连眼尾都有丝绮丽的红色。

一种缱绻的脆弱感,叫温时容心神微动,不由自主地走到他身前。

宋景晏向来克制,很少有这种不甚清醒的时刻。

是因为自己去相亲吗?他是不是,也有些在乎她?

温时容怔然几秒,上前去扶他:宋总,我扶您去床上休息。

宋景晏轻嗯了一声,武术配合,倚靠在了她身上。

他的突然靠近,让温时容霎时心跳加快,也加快了步子走到卧室床边。

如擂鼓的心跳中,她突然听见宋景晏开口:小容,今天相亲怎么样?

他就在她耳边说话,温时容能感受到喷洒在自己耳朵上,属于宋景晏的温热气息。

她哑声道:他人还不错,小舅。

一个称呼轻易让宋景晏身体一僵。

半响,他轻轻笑了声,说:也好,小容已经二十四了,也该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了。

第6章

温时容心口一震,刚死灰复燃般的火焰被骤然浇灭。

她手上一用力,将宋景晏推到床上。

合适?什么叫合适?

温时容抿紧唇,红着眼眶质问他。

宋景晏却只是倚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他的平静无不昭示着自己的失态,隐秘的感情好像彻底摊开来,无处遁形。

温时容忽然泄了气,深深呼吸,终于压下了冲到眼眶的酸涩。

她笑起来,轻声说:是,小舅好事将近,我也该跟上脚步才对。

事到现在,怨他的无动于衷,不如好好接受自己年少太过天真、情不由衷。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宋景晏能看见她发白的脸色,明明笑着却向下的嘴角。

她的眼中闪着零星的光,却透着股决绝般。

宋景晏忽然感到心慌,想说什么,却又被她的话打断。

温时容飞快转过身,只留下一句:我去帮小舅弄点醒酒汤。

厨房内无比安静,只有锅中热汤逐渐沸腾的声音。

温时容强迫自己不去想宋景晏,又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惊到。

她匆忙走到门前,却在可视门铃的屏幕上,看见了乔仪的脸。

这下温时容彻底清醒。

她自嘲一笑,打开了门。

乔仪看见她,有一瞬的惊讶,又很快笑起来:听小陈说景晏喝醉了,我就马上过来了。

温时容让开了身,请乔仪进来。

既然乔仪姐来了,我就先走了。

好,辛苦你了,小容。

乔仪自然地脱了外套,一边把衣服挂到门口的立式衣架上,一边说。

下班的时候和景晏闹了点小矛盾,没想到他喝成这样,真是会赌气。

温时容这才明白宋景晏这样克制的人为什么突然喝醉。

想到自己之前居然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为了她的相亲喝醉,温时容就觉得自己好笑。

看着乔仪直接就去了卧室,温时容这才发现她对房子的格局已经相当熟悉了。

温时容咽下交代的话,拿上包走了。

第二天,温时容照常上班。

她继续做着最尽职尽责的温助理,打算平静度过这最后二十五天。

例会上,乔仪却突然提出:我刚上任,温特助经验丰富,我想让她协助我,可以吗,景晏?

温时容还在愣神,就见宋景晏勾起丝笑:行,那我就把她借你。

他一丝犹豫也没有。

温时容垂下眼,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刚出会议室的门,乔仪就笑着和温时容说:三天,把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交给我,温助理应该做得到吧?

温时容没有反驳这两件事没有大半个月无法做到,只回:我知道了,乔总。

她连熬几个大夜,终于将两份报告递交给乔仪。

当天下午,小陈却面色严肃的通知她。

小容姐,宋总叫你进去。

温时容进了办公室,里面除了宋景晏居然还有乔仪。

她一进去,宋景晏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温时容心中莫名一沉,开口问道:宋总,请问有什么事?

宋景晏沉冷的面容如刀锋一般,寒声道:市场营销的文件上,下达的预算错了一个小数点。如果不是发现及时,公司将面临更多的损失。

一旁的乔仪先一步辩解道:景晏,我都是仔仔细细检查过数据之后才递交的,除了我,也只有温特助有权限修改文件了。

说着,她愤慨而委屈地质问温时容:温特助,我虽然只是一个刚到公司的新人,但也算是你的上司,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温时容明白了,这分明是乔仪动了手脚要害她。

毕竟那文件她是核查过三次无误的。

温时容捏紧手反问:乔总,数据到底是谁改的,我这里是有工作留痕的,你是不是太久没工作?连这点都不知道就空口白牙跑来冤枉人……

乔仪脸色骤白。

够了。

宋景晏这时却冷声呵止了温时容的话。

小舅……

这下,轮到温时容脸上血色消失了。

宋景晏指节轻点桌面,下了最终结论:温特助,你今年的奖金取消了。

温时容脑内铮铮作响,一时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回过神来,温时容难忍眼眶的热意,颤声争辩:小舅,你是要包庇她……

宋景晏却没看她,只是抬了抬手:出去。

温时容的声音卡在喉咙。

半响,她攥紧手往外走去。

关上办公室的门前,余光瞥见乔仪扑进了宋景晏的怀里。

她的声音如同林中惊雀:景晏,你刚刚好凶……

宋景晏的手半搭着她的肩膀,神情有几分纵容。

温时容心脏闷痛,已不愿再听,将门彻底阖上。

回到自己的位置,温时容很快打印出一份文件来到人事部门。

人事主管很惊讶地看着她。

温特助,你要辞职?

温时容眼眶仍残留着红,脸上已经挂上惯常的微笑。

是的,我已经和宋总说过了,您帮我正常过手续就好。

第7章

之后几天,公司风平浪静,一切井然有序。

除了温时容被扣奖金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公司里一些看不惯她的人顿时风言风语。

温时容在当天收到了宋景晏的一件珠宝项链,价格递过她今年的奖金两倍有余。

很显然,这是宋景晏对于她背锅的‘补偿’。

温时容收下离开项链,转手就卖了出去,连同他之前送她的那些‘礼物’。

离开倒计时的第十五天,温时容将公司的东西收拾大半带回了家。

次日,温时容正要去交接文件,没想到和出来的乔仪碰了个正着。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华贵的宝石项链,旁边缀着几个明显的吻痕,声音有种妩媚的懒倦:温特助,忙工作呢?辛苦了。

两人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做什么,不言而喻。

温时容眼神从那痕迹上一掠而过,手紧了紧,便神色平静的点头:乔副总。

说完,她便径直走向办公室交接工作。

单温时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乔仪坐在她办公桌上,摆弄着她桌上的水晶球。

看见她,乔仪笑起来:温特助很喜欢这个水晶球?

温时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这个水晶球是宋景晏送给她的入职礼物,是小王子主题的联名款,小小的星球上坐着小王子和狐狸。

送给她时,宋景晏曾说:‘陪伴的关系,让我很安心。’

温时容快步走过去,寒声道:放下我的东西!

行啊,还给你。

乔仪笑着,把水晶球往前一递。

下一秒,玻璃碎片和水渍炸了一地!

温时容愣住了。

她攥紧手不可置信地瞪着乔仪:乔仪,你是不是有病!?

乔仪抱起手臂冷笑:我有病?有病的是你吧!喜欢自己的小舅,真是令人恶心!

就算我喜欢他,有跟你又什么关系……!

温时容的声音忽然卡住。

只见宋景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感觉到了指甲陷进手心的痛意。

在温时容忐忑的目光中,宋景晏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像没听见温时容刚刚的话一般,揽过乔仪仔细打量她:没受伤吧?

乔仪娇声回道:景晏,我没事啦。

两人很快相携离去,从始至终,宋景晏没看过温时容一眼。

温时容僵立许久,最终缓缓蹲下,一点点收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曾经,她也设想过自己和宋景晏表白后的场景。

想他是会特别生气地骂她,或是……答应她。

却从没想过会是刚刚那样,只有漠视。

破碎的眼泪砸在水晶球的碎片上。

温时容过了许久才收拾好情绪,将办公室清理好。

随后,温时容收到了苏奕白的信息。

小容,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高尔夫球场怎样?,

温时容顿了顿,直接回道:好的,明天见。,

第二天,两人准时在高尔夫会所碰面。

谁知刚进会所,就遇见了宋景晏和乔仪。

昨日场景仍历历在目。

温时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给苏奕白介绍:奕白,这是……我小舅和他女朋友。

我是苏奕白。

苏奕白很是主动地上前,伸出手,也叫:小舅好,我会照顾好小容的。

他的手伸了几秒,宋景晏才同他浅握了下。

倒是乔仪无比热情的招呼:有空和小容到家里来吃饭呀!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四人就此分道扬镳。

沿途,温时容听见了无数八卦。

宋总为博美人一笑,是真舍得花大价钱啊!那成交价才五百万的宝石项链,女朋友说喜欢,要价双倍都眼也不眨地拿下了!

这算什么,女朋包吃不惯国内的中餐,听说他还特地亲自去法国请米其林厨师来给她做家庭厨师呢……

温时容默默听着这些话。

她一直知道宋景晏是个完美的情人,在一起时,情调、浪漫、温柔一个不落,但新鲜期也很短。

只有乔仪是个例外。

两人分别四年,再重逢仍是浓情蜜意。

温时容有些呼吸不畅,和苏奕白说了声,就拐道去了休息室。

没想到她刚推开门,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拽了进去,又被人抓着手,抵在了墙上。

冷冽的木质香倾覆下来,温时容下意识抬起头,撞进了宋景晏幽深的眼眸中。

小容。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

那个人配不上你,不用再和他接触了。

第8章

温时容的心跳不自控地疯狂跳动起来。

明知结局已定,如擂鼓的心跳又烧出些妄念来。

她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宋景晏,反问道:那小舅觉得,谁才是配得上我的那个人?

宋景晏看着温时容,没有说话。

又是这样。

沉默,就是他一直以来应对她试探的态度。

温时容忽然笑了:小舅,我的事情你可以不管这么多,很容易令人误会。

宋景晏轻轻拧起眉:小容,听话。

他声音低缓,叫温时容喉间艰涩。

她稍顿片刻,最终移开视线:小舅,我觉得苏奕白真的很好,是合适的人。

宋景晏的视线在她脸上垂落片刻,带着点莫名的讥讽:很好?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还不会看人?

温时容却只推开了身前的宋景晏:那就不用小舅操心了。

春末来临,依然料峭。

从高尔夫会所回来后,苏奕白的邀约仍然不断,温时容欣然前往。

家中,温时容划下日历的日期,还剩下十天。

她也已经做好所有离开的准备。1

晚上,苏奕白约温时容到西餐厅吃饭。

一进包间,烛光昏暗,白粉玫瑰交错,温时容有些错愕的停住脚步,看向面前的苏奕白。

男人笑容温和有礼:小容,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要答应吗?

温时容想,可脑袋里却划过宋景晏那张表情浅淡的脸。

也许,一段正常的感情,一个合适的伴侣,此时此刻,是她所需要的。

温时容刚想说什么,门口却突然蹿进来个女人。

她直接扑到温时容身上,又打又抓:你为什么要破坏我和奕白的关系?!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你抢不走他!

温时容后退两步,腰被桌角磕了一下,苏奕白连忙上前,架住了这个女人。

包间门大开,处处都是打量的视线。

温时容感觉自己一下从浪漫偶像剧的女主角成为了个八点档的恶毒女配。

她自己也笑了,抬脚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路上,温时容打电话给宋景晏。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强忍着颤抖的声音:苏奕白的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宋景晏声音轻慢:小容,我说过,他不适合你。

温时容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他那样游刃有余,把事实用最赤裸的方式摊开在她面前,丝毫不顾及她的难堪。

这时,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乔仪的声音:景晏,快来帮我拉一下拉链!

一口气顿时堵在心口。

温时容还想再说什么,宋景晏就挂断了电话。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倒计时第七天。

继母举办了一场家宴,嘱咐温时容一定要到场。

马上要离开,温时容没拒绝。

她到的时候,客人还没来,屋内正在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宴会。

王妈拜托她找继母下来:小姐,能麻烦您去楼上叫一下太太吗?

温时容点点头,上楼去了。

刚准备敲门,她就听见了屋内传来继母的质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叫人搞砸小容的相亲?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对小容有心思?!

第9章

这一刻,温时容呼吸都停顿。

宋景晏漫不经心的声音却随即传来。

姐,你想什么呢?我喜欢谁都绝对不会喜欢上小容。

他们接下里说了什么,温时容已然听不真切。

安静的走廊里,她脸上滚下两行泪,砸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十几分钟后,宋景晏出了房间,看见了坐在楼梯口的温时容。

温时容听见脚步后抬头,站起来对他道:小舅,还记得你答应我到底那个要求吗?我想好了。

宋景晏一愣,唇角微不可见地绷紧了下:你说。

温时容看着他,缓缓说:你可以抱我一下吗?不作为‘小舅’,就作为宋景晏。

他未答。

清冽的气息靠近,温时容以为会是一个拥抱,结果只是他的手落到了自己头上。

温时容半响才回神,看着宋景晏离开的背影又一次红了眼眶。

她想,不愧是宋景晏啊。

连最后这个告别的拥抱都不肯给她。

很快,家宴开始了。

说是家宴,实际上到了很多温宋两家的世交,和较为密切的合作伙伴。

乔仪自然也来了,坐在宋景晏旁边,大大方方接受着众人暧昧的打量。

推杯换盏间,继母用勺子敲了敲高脚杯:大家,听我说一下。5

所有人目光瞬间汇集。

继母起身,笑容灿烂的宣布:我唯一的弟弟,宋氏集团的掌权人,宋景晏,将在今天公布自己的婚讯。

此时,餐厅两侧礼花忽然炸开,各种彩带飘飘而下。

温时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宋景晏从座位上起身,拿出戒指,单膝跪在乔仪的面前。

乔仪面上欣喜,眼含热泪:景晏,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宋景晏也带着笑意:告诉你了,还怎么给你惊喜?

众人一片哗然,很快鼓起掌来。

温时容耳边嗡鸣地看着宋景晏和乔仪为彼此戴上戒指。

她久久看着,终于,也笑着鼓起掌来。

第二天,温时容回到公司。

人事就发来消息:温小姐,您的离职程序已经办好了,就差签字了。,

竟然提前了七天……

温时容手指微顿,下一秒,手机又响起了宋景晏的专属铃声。

她立即接通,里面却传来乔仪的声音。

温特助,我和景晏要去巴黎做婚前旅行,11点的飞机,麻烦你来送我们一趟。

她说着,还要补上一句:是景晏的意思。

温时容面无表情地回道:知道了。

她径直去了行政办公室签字。

拿着离职单,她先回家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出来放到了车子后备箱,然后开车去了天璟豪庭。

宋景晏和乔仪十指相扣的上了车。

温时容忙前忙后替他们放行李,开车。

一路上乔仪都在说两人的旅行计划,宋景晏耐心十足,让她句句有着落。

温时容始终一言不发。

等送他们到机场门口。

走前,宋景晏牵着乔仪,总算回头和温时容说了一句话:照顾好公司和自己,等我回来。

温时容却没回答。

宋景晏也没在意。

等两人彻底消失在眼前,温时容立即买了最近一班飞往北京的航班。

11点,温时容准时登机。

登机的那刻,她给宋景晏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我不会再等你了,我亲爱的小舅舅。,

10秒后,手机来电响起剧烈的嗡鸣。

来电显示宋景晏。

温时容只瞥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关了机。

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没有宋景晏的远方。

第10章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宋景晏听着手机里的冰冷女声皱起了眉。

他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愠怒,正想再打,乔仪拉住了他的手撒娇道:飞机都要起飞了,你怎么还在打电话,不是说好这次要一心一意陪我嘛~

宋景晏一顿,温柔哄道:好好好,最后一条短信。

他手指微动,飞快给温时容发去微信:别再开玩笑,等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

经过快十五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宋景晏和乔仪一块落地巴黎。

宋景晏那点对温时容的牵挂还没来得及席卷,就被乔仪打断。

她挽住他的手,娇声叹道:景晏,好累啊,我们快去酒店休息吧。

宋景晏思绪被打断,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又勾起一个倦散的笑:走吧。

乔仪被他的笑晃了下眼睛,手上挽得更紧了。

和宋景晏在一起,她其实总有种脚踩不到地上的漂浮感。

四年前,两个人确认关系就很轻易,后来她要出国留学分手,宋景晏也接受地坦然,一点挽留都没有。

这次回来,重新在一起的事情也是水到渠成。

要是真的喜欢,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介意呢?

可他的确是个事事到位的完美恋人。

有情调、有偏袒,情感和金钱绝不亏待,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

除了那个温时容……

乔仪压下心里那点不安,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两个人已经订婚了,只差最后一步。

……3

五月末,风中已经带了些夏日的暖意,还是巴黎的淡季,很悠闲的慢节奏旅行。

宋景晏之前在法国读的大学,对这里还算熟悉。

但他懒得费心,托以前的同学找了个地陪。

小伙子自来熟,从不冷场,行程也安排得张弛有度。

带着两人走街串巷,将景点吃了个透。

最后,地陪脸上带着点薄汗,推荐道:老板,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古着店,比寻常纪念品店有特色……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仪打断了:景晏,我有点累了。

两人之前也出门旅行过,她知道宋景晏给温时容买纪念品的习惯。

身旁的男人却撩了撩眼皮,语气是毫不在意般的冷淡:去看看。

这个话少却很有存在感的老板难得主动要干嘛,地陪很惊喜。

好的老板,那我带你们过去。

乔仪咬了咬唇,只能妥协。

古着店内灯光暖黄,还有种不知名的温和香气。

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坐在柜台里,慢悠悠地做着手工。

宋景晏觉得温时容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她天生极具浪漫细胞,喜欢这些精巧、在他看来很无用的小玩意儿。

稍一转眼,宋景晏就看见了摆在木架上的小王子水晶球。

温时容十四岁的脸在他的眼前一晃而过。

彼时两人初遇,他千里迢迢从法国回华国,为了见姐姐的新家人,给她送上新婚祝福。

那时的他并不支持姐姐的婚姻,借故没出席正式的婚礼,选在了后一天去温家老宅。

温家的佣人给他带路到一半就被叫走了。

反正宋景晏也不太想进去,索性在花园里闲逛。

阳光正好,他就在这时看见了坐在秋千上的温时容。

小姑娘垂着头,表情很静,手里拿着本《小王子》,一心一意地看着,没被来人惊扰。

宋景晏隐隐猜到,这小姑娘应该是姐姐的继女。

那时他也就19岁,正是锋芒毕露的年纪,自视甚高,看谁都像笨蛋。

他说话态度平易,却不近人,第一句话便是。

这么大了,还看童话书?

温时容没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翻了一页后才慢慢抬起头。

她一双眼清澈,在阳光下如同溢彩的琉璃。

就算是像哥哥这么大的人,也可以看童话书。

宋景晏被个小孩子噎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是有些居高临下。

于是他稍蹲下身,与她目光平视,问道:好吧,小朋友,这本书讲的什么呢?

那时的温时容已经上初中了,14岁的年纪,被一个相当年轻的哥哥叫小朋友,并不太乐意。

她不太情愿,又碍于礼貌,皱了皱鼻子。

说责任、陪伴,理解和珍惜。

第11章

十年,他们已经相识了十年,近乎他三分之一的人生。

宋景晏被手上冰凉的触感唤回神智,发现自己的手不自觉地碰上了那个水晶球。

景晏……乔仪逛了一圈回来,在他旁边轻声叫他。

宋景晏想起上个水晶球被打碎时候的事,凉凉地扫了乔仪一眼。

您好,请帮我包起来。他拿着水晶球到柜台,用法语说。

老太太报了价,笑起来:没想到先生是个很有童心、很柔软的人。

宋景晏早习惯了法国人说话中浪漫夸张的用词。

说起温时容,他放缓了神色:不是我,是……

宋景晏顿了一下,他竟然无法自然地在外人面前说,温时容是自己的外甥女。

他不想承认。

他心颤了一下,又笑起来,有几分无奈:她确实很浪漫。

一旁的乔仪脸色有些苍白。

结完账,宋景晏也终于注意到她的情绪:怎么了?

乔仪笑得勉强,意有所指:你真的很挂念小容。

见她神情担忧,宋景晏的脸色冷下去,话语警告:乔仪,她是我外甥女。

他说得低缓,不知道是在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

之后的游玩期间,宋景晏给温时容发过微信。

想要什么礼物?,

他有意无意去看的时候,都没有收到她的回信。

对于事事有回应的温时容来说,这很不寻常。6

她也没接自己递出去的台阶。

现在是巴黎的夜晚,繁灯初上。

宋景晏站在窗边,垂眼放空片刻,又锁了屏幕。

最近频繁地想起温时容,这感觉不太好。

可能是之前在公司里天天见,突然见不到人了,也没个消息发来,叫他不太习惯。

宋景晏一直深知自己人性卑劣,他一直在躲避她。

避开了,却又在想念她。

景晏,我洗完澡了。

宋景晏循声看向乔仪,女人就裹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了。

她头发微湿,丝丝缕缕在肩,面色红润,眉目含春。

明艳、鲜活,甚至羞涩都带着张扬。

却让他逐渐感到厌烦。

宋景晏头回对自己做的决定产生怀疑。

他看过来,脸色和眼神都未变,叫乔仪不停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她又娇声叫了男人一声,只见他什么也没说,拿着毛巾就进了浴室。

门在她眼前关上。

乔仪终于感觉到冷。

行程安排的最后一日,两人到了埃菲尔铁塔。

在晴朗无风的百米高空,宋景晏又一次想起她。

浪漫之都对温时容那小孩儿极具吸引力。

有段时间她相当喜欢埃菲尔铁塔,置物袋、摆件、拼图等各种零碎小物,都和埃菲尔铁塔挂钩。

他那时候在这边读大学,温时容就会问他的生活,期待他拍些照片给她。

后来温时容高中毕业,有同学约她一块毕业旅行。

宋景晏也算她半个家长,理应陪同。

只是那时他刚接手宋氏不久,没空和她一块。

宋景晏从繁忙的文件中抬起头,问她:小容,毕业旅行想去哪里?我没办法陪你,给你报销。

问温时容的时候,她正瘫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问话,她稍稍坐直了身子,没多思考:想去法国那边,浪漫之都巴黎,还很想亲眼看看埃菲尔铁塔……

说到一半,她忽然没了声音,又摇了摇头。

那样浪漫的地方,得和喜欢的人一起去。

宋景晏觉得稀奇,挑了挑眉:你有喜欢的人了?

温时容那时候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露出一个稍显落寞的笑。

最后她和同学选了个国内的游玩点,拍了很多照片回来,但是很少有她自己的。

忽然起风了,身旁的乔仪立马站到窗前,风扬起她红色的长裙。

景晏,快来帮我拍张照!

宋景晏心不在焉地按下摄影按钮,定格了这一幕。

脑袋里却是当时温时容那个落寞的笑。

为什么他现在想起,会有一种怪异的心痛。

第12章

回到酒店后,宋景晏开始收拾行李,乔仪还在床上看照片。

收拾完东西,他点开了和温时容的聊天窗口。

十天前发出去的微信消息仍然未被回复。

宋景晏目光空茫一瞬,找到了她名字的落点,手指稍顿,拨出了温时容的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最后只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宋景晏蹙紧眉,拨通了公司代理人的电话。

彼时国内半夜四点,代理人还以为有什么要事,被一个激灵打起来,诚惶诚恐地接了电话。

结果听大老板说:最近温特助在干嘛?

代理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此话一出口,又让他想起大老板不愿意听人废话的脾气,连忙说:好像说温特助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

我知道了。宋景晏冷声打断,挂了电话。

接着,他又面无表情地继续、一遍遍拨打温时容的电话,和较劲一般。

他心里有种失控的感觉,控制不住地怒气上涌。

真恨不得改签现在回国的机票把人揪出来,找到才好。

景晏!床上的乔仪忽然叫他,你快来看!这张照片拍得可真好!

宋景晏很快恢复了平常的神色,转过身去,冲乔仪勾了勾手指。5

女人拿着相机,下了床,乖乖到了他身边,又倚在他的怀里,和他分享起旅行中的照片。

他揽着她的肩膀,垂眼看着照片。

温时容能去哪里呢,不过就是接受不了、心情不好,也翻不出什么天来。

再说,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就是舅甥,再多些,便是上司和下属。

宋景晏强迫自己把那些无谓的担忧抛诸脑后。

结束了和乔仪十天的短暂旅行,宋景晏的工作和生活重回正轨。

到的时候,宋景晏看了眼属于温时容的办公室,她没有来。

在小陈第三次进办公室送文件时,宋景晏叫住了她。

陈助理,温特助今天没来吗?

小陈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语气迟疑:温特助她……好像您和乔总去旅行的时候,就没来过公司了。

宋景晏眉心一跳,扬了扬眉:长假?

小陈摇摇头:我不知道,公司上下都这么说,但是我感觉,不太像长假……

宋景晏听得头大,无端想起之前温时容和自己说起小陈,做总裁助理这个职位,是需要些钝感力的,小陈就不错。

她当时笑得无奈,现在连他对小陈都多了几分宽容。

宋景晏问:她回你微信没有?

小陈听得心里突突,现在小容姐这么硬气吗?连大老板的信息都敢不回了?

她又摇摇头:没有,温特助在休息的时候没有回消息的习惯,我也没打扰过她。

宋景晏心口一顿,原来温时容向来秒回消息,是他在她那儿的‘特权’。

他再一次发现自己的生活和温时容的生活界限模糊,如同彼此交融。

宋景晏放下笔,揉揉眉心: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下午,小陈第七次进来送文件,发现大老板竟然在工作时间看手机。

再下一秒,她又惊奇地发现,大老板向来沉稳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眼前的大老板迅速起身,大步朝办公室外走去。

小陈一时不敢说话,只能跟着他走出去。

等待区内,悬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报财经新闻。

索拉公司中华区分公司在广州正式开业,剪彩仪式上,业界关注的神秘总裁终于现身……

宋景晏看过去,下一秒,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屏幕上,那个面容姣好、笑容得体的女人,不是温时容是谁?

第13章

小陈也愣住了,再一回神,宋景晏的身影都不见了。

人事部对总裁的突然到来皆是诚惶诚恐,好在现在遭殃的只有部长一人。

办公室内,宋景晏坐在主管的位置上,主管站在桌前,一番战战兢兢地点头哈腰。

宋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是有什么指示吗?

宋景晏终于看见了温时容的辞职留档报告。

他冷眼盯着站在桌前的人事主管,寒声问道:温特助要辞职,你干什么吃的,不会找我核实一下吗?

人事主管一脑门的汗,他擦了擦,回道:以前您从不过问这种小事的,主要是……温特助当时也说您已经同意了,我想着她是您的助理,总不会骗人……

宋景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报告上的签字和红艳艳的章,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也破天荒的明知故问:辞职文件已经生效了,对吧?

人事主管欲哭无泪:是、是的,都已经盖章批示,走完流程了……

这话猝然在宋景晏的心里烧起一把更旺的火。

他冷冷地嗤笑一声:温时容,你现在可真是好样的。

她是玩起了心理游戏,算准了公司里的人都觉得她不可能离职,瞒到他回公司的时候。

宋景晏狠狠揉皱了手里这张,属于温时容的辞职报告。9

宋景宴怒容实在明显,以至于让一旁的人事部门主管都觉得,下一秒总裁就会让自己卷铺盖走人了。

可他只是闭了闭眼,从骤起的怒气中找回了理智,硬生生忍下了心口的怒意。

一个女人而已,温时容,她就是自己的外甥女。

一个小辈,跟在自己身边工作,想跳槽、有更好的发展,于情于理,都可以自己出去闯荡。

况且,他之后要和乔仪结婚,乔仪很介意她……

这念头划过,宋景晏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自己求婚当天,温时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

他其实,有些后悔。

温时容家楼下,宋景晏坐在车内,看不清神情。

小陈胆战心惊地上了车,汇报道:宋总,物业说温特助早就在半个月前说了要搬走……

温时容住址换了,手机号换了,可能微信也停用了。

宋景晏不由得轻哂:瞒得真好,手脚也快。

她早就想走了,最后那段时间,就仿佛一段死缓期。

好似给他最后机会一般,又无动于衷地看着原来的她和这段感情彻底死掉。

宋景晏讨厌这种感觉。

仿佛一次自己没通过的考察,给了温时容离开的机会。

可明明,两人的关系,都不能将这段‘死缓’称之为‘考察’。

小陈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家老板的视线落到手机上,神情漠然。

最后,宋景晏关上手机,竟挑了挑眉,嗤笑一声:真有意思。

之后几个月,公司开会并不频繁。

但最近,小陈都能在会议室里看到一众高管愁云惨淡的脸色。

小陈感觉大老板这些天发火的次数,都赶上前半年了,总让她心惊肉跳。

她又忍不住怀念温时容在的时候,小容姐总有很多办法安抚宋总的情绪,或是在问题还没发生的时候,及时遏制住了坏的发展。

小陈一面想自己何时能成为那样游刃有余的助理,一面又想到两人的舅甥关系。

心里又悚然一惊。

不可能的,况且,宋总还有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呢。

第14章

小陈想着,又转过头去,看向半个月前新招进来的男特助张铭。

他就是在乔总要求下,宋总招进来的新特助,一切都是为了避嫌。

张铭正好从原来温时容坐的位置上起身。

他注意到小陈的目光,冲她稍一点头,进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内。

张铭在宋景晏面前低着头汇报道:宋总,索拉公司那边的助理说,温总现在不接受外界任何形式的交流。

这些日子,他面前这位总裁的气势越发叫人有压迫感,而北京那边的索拉公司也是愈发水涨船高。

宋景晏想找的那位温总,在电视上的短暂露面后,依旧保持着神秘。

如同轻轻吹过的一阵风,再也找不到踪迹。

只能听到这位温总雷霆手段,派兵遣将,拿下数个项目,投资、建设,索拉公司一个季度的营业额增长了百分之十二。

索拉公司季度汇报的会议末尾,总公司董事长关江源对温时容是相当满意。

年长的男人目光落到她身上,有种慈父感。

温时容觉得怪异,又听到关江源问自己。

我从一开始就想说,时容你年纪轻轻,手段竟然这么老练,整合人心、因地制宜,迅速了解手上人的能力和特长,眼光又独到,这可不像什么只工作了两年的人,都是跟谁学的?

温时容摩挲指节的手指一顿。

跟谁学的?她垂下眼,心里泛起一丝轻嘲。9

自然是跟某只狐狸学的。

温时容进入宋氏两年,一直跟在宋景晏身边,参与或大或小的应酬,大张旗鼓或是无关紧要的,什么都有。

她耳濡目染,感受到身旁这个男人的行事风格,宋景晏也从未设防,将自己的阳奉阴违和周旋制衡全然言传身教。

撇开旁的不说,从社交手段,到商业目光,她的确受益颇丰。

思绪沉浮,温时容面上仍是不变的浅笑。

谢谢关总夸奖。

视频会议挂断,刚好有人推门而入。

温总,酒会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温时容闻声抬头,撞入一双湛蓝的眼睛。

来人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包裹在其中的胸肌都隐隐可见其轮廓,宽肩窄腰大长腿,挑不出任何瑕疵。

浅色的栗发全撩上去,露出清晰的面部轮廓和五官。

有着白种人特有的立体,却兼具东方的柔美和西方的深邃,透着丝丝倦散文气的内敛。

风流却不下流。

他姿态看着恭敬,眼睛却不躲不闪地看着她:随时可以出发。

关舟迟。温时容无奈地叫他的中文大名。

这人是她的总助,也是关总的亲儿子。

她入职的第一天,关总就说要把他放在她身边学习历练。

温时容不动声色地将他这身精致的装扮打量了一圈。

这样的人,来当她的总助。

温时容顺手阖上笔盖,面上带了点不亲不疏的笑意:看来你把自己也准备得很好。

关舟迟好似没听出她的轻嘲,眨眨眼睛,回得从善如流:自然,到时候要站在美丽的女士身旁,作为优秀的男伴是不能松懈的。

眼前的女人的确美丽。

五官精致大气,如墨的长发绾在脑后,脖颈修长,黑色的礼裙衬得她如同巍巍白雪。

觥筹交错的酒会上,她同人游刃有余地交流着,自信又大方。

关舟迟不知道她如何变成今天这样的,与小时候的她大不相同。

但,同样叫人着迷。

温时容向来不爱参与这样的场合,现在成了温总,倒终于有了休息的权利。

她和关舟迟一块到露台,空气清新了不少。

温时容靠着白石砖台,听旁边的人问。

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为什么每次都要来?

第15章

被他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温时容总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偏偏他神情懒散,像随口一问。

温时容笑着叹了口气:社交是必要的,但我也实在没办法在这上面教你什么,你要觉得不好,下次可以不来。

关舟迟微微皱眉,很快又勾起一边嘴角笑起来。

他执起温时容的右手,在上面印上一吻,笑意盎然: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今天没戴手套,皮肤相贴,他的唇分明是凉的,被吻过的地方却隐隐有灼烧的感觉。

温时容抽了一下手,没弄出来,反而被他当了下巴垫子。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关舟迟轻轻点头,下巴在她手心里晃。

他总这样,工作无可挑剔,但对她而言,却也太擅长见缝插针和得寸进尺。

温时容不说话了,一时风也安静。

很快有交谈声打破了寂静。

上海那边宋氏集团的宋总,公司经营愈发水涨船高,最近商业版图扩展得也挺大。

人家宋总快结婚了,当然要好好赚钱养家。

都是赚钱,别人目光独到赚大钱啊……3

关舟迟注意到温时容微滞的表情,问道:感觉你最近总是很在意这位宋总的消息,有过一段?

温时容不知道要赞叹他的敏锐,还是要反思自己破绽太多。

她敛了表情,平静地摇摇头:你误会了,他是很有力的竞争对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句中国的老话叫关舟迟思考了好一会儿。

季节由夏转秋,很快到了宋景晏的三十岁生日。

乔仪拽着他到靖远山上的寺庙来祈福,听说这地方拜姻缘最灵。

可还没进庙里,两人就被一个和尚拦住了去路。

人世思想多,束缚也多,施主清醒克制太多,但有些时候,眼神和行为却骗不了人,而这种‘留情’,最是伤人。

乔仪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宋景晏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彻底如坠冰窟。

您说得对,自是一句甘愿要紧。

宋景晏堪称完美的情人,物质方面异常优渥,还有浪漫、承诺、感情,好似都给了她。

本人更不必多说,长相优越,工作生活中也向来是游刃有余,在人前也从未落过下乘。

只是他对自己笑的时候,眼底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的。

让乔仪觉得,自己同他的亲密如同一层浅浅的表象。

从寺庙回来,乔仪被送到家楼下。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过夜了,这天在寺庙的事情,也让她有中剧烈的不安全感。

乔仪揪住宋景晏的衣服,声音脆弱:景晏,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宋景晏目视前方,目光清明冷淡:乔仪,你先回去吧。

乔仪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景晏……

宋景晏终于大发慈悲般地分了个眼神给她:乔仪,有些话,非要明说,就没意思了。

你可能也猜到我的心思了,你是我选给家里的答案,现在。

他越坦荡,越让她觉得绝望。

乔仪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我只是你刺激温时容的工具,是吗?她走了,你就忽然发现你喜欢的人是她了?宋景晏,你对我的喜欢是装的,为什么不能一直装下去?

宋景晏看也没看她,对她的声泪俱下无动于衷:从前你对小容做的事情,是我放任,我不计较,但以后你就别再动歪心思。

乔仪忍无可忍地叫道:宋景晏,你不觉得恶心吗,你和温时容,是舅舅和外甥女的关系!

第16章

乔仪。宋景晏终于看向她。

乔仪从没见过宋景晏这样的表情,如同远山薄雾,冷清到摄人。

他嘴角还带了丝弧度,却是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警告意味明显。

两人视线交接,乔仪顿时噤了声。

她瘫软了身体,流了好久的眼泪,筋疲力尽地下了车。

宋景晏静静坐了一会,才吩咐司机开车。

回到家,他翻出了温时容之前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这些都被他放在箱子里,有书、袖扣、腕表、西服,从未拆开过。

每个礼物包装得都很精致,宋景晏拆开其中一个,一张硬纸贺卡慢慢飘落在地。

他蹲下身,捡起来,看清了上面的字样。

是法语。

Joyeuxanniversaire,M.Song.Jevousaime.

生日快乐,宋先生,我爱你。

宋景晏感觉到心脏中痛意由一个小点开始,慢慢蔓延。

他件件拆开,仍是一样的礼物和藏得很好的小贺卡。

宋景晏想起温时容看到他用法语回邮件的时候,说她也学了点日常用词。

他饶有兴致地问她:都会些什么?

她用法语说:你好、再见、好久不见,之类。

其他的……温时容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那时,她的欲言又止里,原来还有一句生日快乐和我爱你。

至此,往事终于如同利刃一般,将宋景晏的心脏彻底扎穿。

这种事情早些发现,也不会怎样。

可现在才发现,却让他心脏无比酸痛。

刚从温时容办公室出来,关舟迟就接到了自家老爹的电话。

四个月了,你还一点进展都没有吗?我和你妈都准备抱孙子了。

面对老头子的八卦,关舟迟懒散地一扬眉:感情又不是做生意,而且谁说要小孩儿了。

关江源啧啧两声:恋爱脑像你爹我,只是从小就喜欢人时容,结果被忘了个干净,我可帮你旁敲侧击好几次,她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仍需努力啊,小关同志。

关舟迟嗤嗤一笑:少来,你个老狐狸也是瞧上了她的工作能力,别说得特意为我牵线搭桥一样,和我妈度蜜月去,少操心你儿子。

这就嫌你爹啰嗦了?关江源摆摆手,得了,你小子好好准备之后在上海的拍卖会吧,花里胡哨的别看,专心拍地皮。

听说没,今天索拉中国区公司的那位女总裁来了,她一直神秘得很,今天这个拍卖会可终于舍得露面了。

听她霹雳手段很多,情感八卦也少,但都和那个跟在她身边的那个总助有关,听说是索拉董事长老关总的儿子,已经和她订了婚约!

老总的儿子?跟在一个外人身边当总助?这是什么发展?

你懂什么,人小两口的情趣吧!

宋景晏坐在拍卖会场的前排,耳边嘀咕不断,他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清楚这些足以催生出暴戾。

他堪堪自控,更觉得这几个月不该放任温时容出去闯荡。

他游刃有余、胸有成竹太久,没想到短短几月,就跑出来个劳什子未婚夫。

第17章

贵宾室内,视野很好,拍卖会的展台一览无余,自然也能看到一楼前排那个矜贵的男人。

温时容收回视线,拉上帘子,在红绒软凳上倚好。

新公司本就事务繁多,为了今天的拍卖会,她和关舟迟前几天都在加班加点。

关舟迟端着点心和茶水进来了,他扯了扯领带,从那个冷面助理变回了闲散少爷。

他在温时容旁边坐在,撑头看她:今天还有颗无暇级的艳彩蓝钻,你喜不喜欢?

温时容困顿地一抬眼,还没说话,就被外头的宣布拍卖开始的声音打断。

很巧,第一件拍品就是关舟迟刚刚说起的蓝钻,由一位私人收藏家保存超过五十年,首次公开拍卖。

温时容早没了那些少女情怀,看都不想看一眼,摇了摇头:不要,今天只拍地皮。

关舟迟伸手探探她的额头,没烧,才说:好,听你的。

叫价节节攀升,最后停在了温时容熟悉的声音。

三亿五千万。是宋景晏。

温时容心一顿,想起了之前拿原来的手机查备忘录时,打开了一次微信。

好巧不巧,朋友圈第一条就是乔仪的一张照片。

婚纱、场地都齐备,只是冠冕上还缺了颗合适的珠宝。,

可真用心,温时容漠然地想。

场内暖气十足,她泛起困,很快睡了过去。

意识稍清醒时,温时容听到关舟迟叫自己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了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脸。

极其冒犯的社交距离,偏偏温时容现在没力气躲开。

他挨得极近,同她呼吸交融。

差点以为你是需要王子吻醒的睡美人了。

眼前女人神情倦怠懵懂,完全不设防,关舟迟目光幽深,凑近了。

温时容目光不避,却本能的瑟缩一瞬。

他到底没再进一步,只用鼻子碰了下她的,一触即分,随后撤回到了安全距离。

马上要开始了。关舟迟在说地皮。

温时容浅浅应声,坐直了身子。

索拉公司在国外树大根深,但在中华区的分公司,近十年才在北京创立发展。

温时容当值CEO的这段时间,索拉公司在北京彻底站稳脚跟,这次拿下上海宝山区的地皮,是公司向外扩展的敲门砖。

寸金寸土的上海,12亿的起始价已经算低了。

价格来到21亿,场上叫价者只有寥寥数人,最后便只剩下了宋氏集团和索拉公司。

节节攀升,温时容的叫价始终压宋景晏一头。

拍卖场上兵不血刃,照样肃杀,场上静悄悄,只有两道叫价的声音回荡。

温时容叫价25亿,宋景晏终于停止加价,主持人进行最后的确认。

25.45亿一次。

25.45亿两次。

25.45亿三次。

最后的静默,让温时容心跳都顿了一瞬。

宝山区单元地块由索拉公司竞得!

一切尘埃落定。

贵宾室的帷幕拉开,聚光灯下,是温时容和一个栗发蓝眼的男人并肩而立。

索拉公司的新晋CEO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黑裙,黑发绾起,白净明艳。

还带着别人口中,她英俊的未婚夫。

真是在上海商圈有了个相当漂亮的亮相。

视线下移,温时容不出预料地与宋景晏目光交接,她勾起一个笑。

宋景晏看清了她的口型。

小舅,承让。

第18章

宋景晏对这场重逢早有预料,甚至设想过两人相见的场面。

现在她上他下,温时容还与别的男人并肩而立。

却在宋景晏的意料之外。

她身旁那个栗发蓝眼的小子还给她披上外套,宋景晏感觉自己的额角跳了跳。

男人仍扶着温时容的肩膀,她侧过头去,轻软一笑,说:多谢。

亲眼目睹的冲击力更大,宋景晏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就这样被一个画面轻易地破了局。

是的,关总,宝山区未来发展前景广阔……

温时容缓步在走廊中,汇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力道拽进了房间。

熟悉的木质冷香叫她心跳一顿,熟悉的记忆在隐隐颤栗。

温时容被宋景晏死死捏着手臂,堪堪站稳。

她抬起头,不期撞入宋景晏冷沉的眸中。

房间漆黑空荡,关江源在电话中的询问声尤为明显:时容,你那边怎么了?

温时容举起手机到耳边,声音冷静:抱歉关总,我这里有点小情况,一会儿再和您汇报。

电话挂断。

眼前的女人缓慢眨了下眼睛,扬起一个他最熟悉的得体的笑容。

小舅,好久不见。

从前再正常不过的称呼,时隔四个月再听她叫出,宋景晏却觉得无比刺耳。

室内安静,一时只有钟摆声。

咔哒——咔哒——

逐渐与温时容的心跳重合。

宋景晏就站在她的对面,一步之遥,他掌心很冷。

他没说话,温时容也不想再说话。

宋景晏即将结婚,两个小时前,甚至花三个亿拍下了一颗钻石,送给自己的未婚妻。

撇开毫无血缘关系的外甥女不说,充其量,她也只是一个从前爱慕他的女人而已。

她按照他从前处理女人的方式退场,只领了离职前的工资,不吵不闹,怎么就让他有了这样的火气。

宋景晏忽略她不动声色的抗拒,视线停在她露出大片后背的裙子上片刻,沉声说道:索拉公司家大业大,新公司新项目,出手阔绰、志在必得,不过,这是在上海,人脉、渠道、资源也很重要,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跟我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温时容开始审视他,认真地思考起他的建议。

半晌,她点点头:谢谢小舅,我会考虑的。

宋景晏静默片刻,声音艰涩低缓: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温时容垂了下眼,目光转向别处:和你无关,小舅,你也知道答案的。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在离开宋景晏那天,下飞机后她就开了瓶酒。

是庆祝自己,也是劫后余生。

总之,她不再和他有除了亲戚之外的关系。

她一口一个‘小舅’终于将他憋闷许久的怒火挑起。

下一秒,他就起身扣住她的腰身,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人半抱着压到门边。

把人抱到手,他才发现怀里的人瘦得惊人。

宋景晏心痛一瞬,却没放松力道,他抵着她,拉开门的一道缝隙,外面空无一人。

他的声音凉地扎人:你看看,你独自一人,消失这么久,你的未婚夫都没来找过你。

未婚妻不见了,他忙着干什么呢?只怕是正忙着和拍卖会上的达官显贵攀谈,没功夫在意你。

第19章

宋景晏从前从不会这样失态。

什么脾气、什么质问,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

他向来善用暗刀,逼人不见锋芒,从不给人留下话柄。

温时容抵着他的肩膀,忍无可忍地说道:他要攀谈,那又怎么了,我相信他,他和人扯上关系也是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

昏暗的包房内,只有门的那一线缝隙透过来些光。

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宋景晏看见她冷静又不肯退让的眼神。

好像和他划清了一切关系,所有事情和他无关一样。

这将宋景晏计划好的循循善诱全然推翻,变成一句简单直白的命令:温时容,和他解除婚约。

温时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用一种觉得他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他。

她不肯低头,直直和宋景晏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宋景晏,你只是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舅。

宋景晏捏住她的脸,颇有些咬牙切齿。

前面有一个苏奕白,现在是你的小未婚夫,在男人的事情上,你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吗!

就算情绪上头,他也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温时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和关舟迟的流言蜚语是怎么走向未婚夫妻的阶段的。

可她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宋景晏一定要替自己试探什么。

一开始是苏奕白,现在是关舟迟。

他非要把她放在天秤的另一边,再用结果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就是不重要的那一个。

其实温时容一直都知道,自己就是在无数次抉择中被放弃的那一个。

在病痛中毅然决然自杀的母亲,在新妻子和女儿中选择了新妻子的父亲。

最后,她以为能一直属于她的家也不再是她的。

唯一爱了十年的人,不动声色地推开她,看似无法跨越的伦理鸿沟,被他亲手加宽。

再也无法逾越。

温时容感觉到从骨头缝里发散出的寒意,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刻在灵魂深处的伤口。

无法忽视,无法愈合。

她是planB,是次等的选择,那又怎样呢。

难道她这些都不配得到吗?

我知道,你全都展示给我看了。

她声音颤抖,努力压抑着自己身体里激动的情绪:但是你忘了吗,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宋景晏,我那么多年的喜欢,你是怎么让我死心的,你忘了吗?

现在这样,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从前那把慢慢割裂她心肺的刀,现在终于也被送进了宋景晏的心脏。

一刀致命,痛感剧烈。

他知道,所以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宋景晏手松了片刻,温时容挣动,又被他抓紧了。

她忍无可忍地抬起来脸,露出一双饱满的泪眼。

温时容当然希望有人能爱她,只爱她,最爱她,也当然希望,自己付出的爱能有着落。

你是怎么教我的,宋景晏,你忘了吗?你说,人不该奢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现在也就想抓住手上能抓住的东西,追求可以得到的东西,这又怎么了?

宋景晏恨不得回到数年前,她还只是稚嫩的小姑娘,只能依偎着他取暖。

可现在,温时容早不是当年那个脆弱的小女孩儿了。

温时容感觉自己的腰身被骤然箍住,下巴被捏住,人像被向上提起。

下一瞬,宋景晏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地袭来。

他狠狠地吻住了她。

第20章

温时容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他强行攫取。

宋景晏真的想把她吞下去般,攻城略地地深问。

她抗拒又难过,还隐隐觉得恶心,悲愤交加下,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和舌头。

宋景晏吃痛,终于放宽了她的呼吸。

然后,伸手拍了房里的灯。

骤然大亮,始作俑者还不适应地眯了下眼,随后,视线垂落在温时容涨红的脸上。

你之前说喜欢我,你知道我的答案了吗?

男人嘴角缀着颗血珠子,分明没什么表情,却有种邪肆的疯狂般。

这份迟来的答案,如同羞辱般,在温时容脸上狠狠扇了个巴掌。

她擦了擦嘴角,冷声说道:小舅的答案,是让我这个外甥女当你的小三吗?

宋景晏明显不会被这句不轻不重的话给震到。

但温时容用力推开了他,发了狠地掰开他钳制自己的手。

她拉开门,要夺门而出。

却慌不择路地撞进了另一个怀抱里。

她抬起头,看见了关舟迟那双含着担忧的湛蓝眼睛,如同冷静温和的海。

温时容不自主地留下眼泪:谢谢你来了,谢谢你……

关舟迟心疼得紧,抱住她,将她揽入怀中。

她鲜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候,立马让他把含着审视和敌意的目光投向了房里的男人。

温时容和这人都是混乱又狼狈的姿态,让关舟迟警铃大作。

有外人在,宋景晏很快恢复了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冷漠。

你就是小容的未婚夫?

怀里的温时容还流着眼泪,哽咽地说不出话,紧紧地揪着关舟迟胸前的衣服,有恳求的含义。

关舟迟勾起一个笑,挑衅又讥讽般地说:我是,你哪位?

经过刚刚拍卖会上的较量,他不可能不知道面前这人是宋氏集团的总裁。

他只是太好奇两人的关系。

怀里的温时容细声细气地告诉他:他是我小舅。

关舟迟闻言扬起眉,笑得玩味:哦,小舅。

现在‘小舅’这个词跑出来,对宋景晏来说无疑是种刺激。

他冷冷嗤笑:你这未婚夫当得可真称职,未婚妻消失这么久了才找来。

关舟迟漫不经心,眸光却冷凝:这家拍卖行弯弯绕绕,有人心思见不得人,才带人往这破地方藏。

温时容也没想到关舟迟一个在国外长大的人,还能指桑骂槐的。

她平静了下来,挽着关舟迟的手站直了,正对着宋景晏。

不管是刚刚温时容在面前这小子怀里流泪,或是现在两人挽手并肩而立,都叫宋景晏难以忍受。

温时容先一步说:小舅,我和他先走了,您自便。

两人走了。

一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宋景晏才坐回到屋内的沙发上。

他对着自己的手指凝视良久,又摸了摸自己的唇。

宋景晏一开始以为,将温时容放在身边,有朝一日总能习惯。

她在自己身边,是宽慰,又是提醒。

像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情感麻痹,荷尔蒙麻痹,接连上阵,痛感依旧灼人,她的吸引力持续不减。

宋景晏自嘲一笑,当真是应了那句这种‘留情’最是伤人。

他被反噬。

第21章

走到停车场,温时容的身体仍有些发颤。

她被关舟迟塞进副驾驶,车门开又关,反复两声,震得她头脑发晕。

刚刚被温时容倚着的关舟迟自然感受到了她身上滚烫的温度。

他从驾驶位上探身向后,拿出了车里的毯子,又横身过去,将温时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张扬的小少爷此时成了老父亲一般,把乱挣的温时容制好,又掖了掖被角。

之前就感觉你有点着凉,稍微没看住你,就生病了。

温时容头晕脑胀,之前没休息好,今天这身露背长裙又防不住寒。

情绪一激动,反而让病气乘虚而入。

她老实下来,裹着被子,神情恹恹地靠着椅背,说:谢谢。

几番下来,关舟迟心里那点醋意又涌上来。

他看着温时容,一双眼角微垂的湛蓝眼睛里是十二分的认真。

刚刚那个男人,是你的小舅舅,也是你之前特别关注的宋总,对吧?

不是亲的,舅舅。她固执地找补一句。

关舟迟明显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又问:你喜欢他?

温时容生了病,就有几分孩子气,说起那个人,她有些不高兴地发出声懊恼的鼻音。

又说:他很讨厌,我特别讨厌他。

接连两个‘讨厌’,却像撒娇般。

关舟迟有些难以忍受般地叫她的名字:温时容。

嗯?

她倦懒的撩起眼皮看他,唇上的口红掉了个干净,嘴还微微肿起。

关舟迟忍了很久,才没让自己凑过去吻她,覆盖掉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手,按了按她的嘴唇,声音发哑:那你喜欢我吧,好不好?

温时容躲了一下,没躲开。

然后她只好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装作没听懂一样转开了头。

关舟迟手指从她的唇上一掠而过。

他笑着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明亮起来,场景飞速变换,温时容目光发怔,脑袋里却想起那场和关舟迟情不由衷又稀里糊涂的情事来。

当时酒意上头,她是有几分赌气的放纵在。

可白天一醒来,看见身旁的关舟迟安然的睡颜,温时容又有些后悔了。

那时候两人认识不过两个多月。

虽说整日朝夕相处,有点感觉也该出来了。

可温时容心里挂着事,自己还没把自己拼凑完全,要怎么去容纳另一段感情?

还是两人情不由衷的天崩开局。

当时她安慰自己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左不过是对彼此都有生理吸引力。

身边有个大帅哥成天在面前晃,误打误撞、水到渠成,也正常。

她掀开被子想跑,又发现身上清爽,只有些酸痛,是关舟迟半夜给她清洗过才休息的。

温时容又因为这些小细节,心里愧疚酸软。

一番纠结下来,她就错失了最佳逃避时机。

关舟迟就感觉旁边有人在掀被子,手一横,搂住了乱动人的腰。

他昨晚还算清醒,但喜欢了好多年的姑娘对自己主动,谁能坐怀不乱?反正他不能。

温时容被他搂着腰,脸红了个透彻。

他人趴着,背部线条紧实,皆是时尚与张力,声音也是沙哑时尚的。

醒得好早,昨晚好累,再睡一会儿吧,嗯?

第22章

关舟迟这时还对温时容差劲的心态无所察觉。

可以说,如果他有尾巴,肯定就已经闲散又好心情地晃几晃,又往人身上缠了。

关舟迟……温时容有些迟疑地叫他。

她的手也虚虚的搭着他圈着自己的手臂。

关舟迟终于侧过身来看她,素日里白净的脸有层薄薄的红润,像昨晚一样。

他心神荡漾一瞬,视线偏移,却发现温时容的表情是为难的。

昨晚持续到刚刚的欣喜一下淡了,看着她迟疑又有些疏离的眼神,他把那句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咽了回去。

然后关舟迟松开了手,说: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时容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她当然也不敢想面前这看着风流的混血帅哥,骨子里是个只把自己交给未来老婆的纯爱战士。

突然一脚刹车,打断了温时容的回忆,也让她心惊胆战地坐起来。

关舟迟面色沉静,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蹿过去一只小猫。

温时容安下心,靠了回去。

幸好,关舟迟虽然有一半的外国血统在,但骨子里还算克己复礼。

她没提,他也不提,只是暗戳戳的小武术比较多。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直有些抗拒和关舟迟两个人的单独相处,太尴尬。

对男人有些阴影是一回事,之前喝酒误过事,也有一回事。

但两人的工作关系,独处总不会少。

温时容悄悄转过头,抬起眼看了关舟迟一眼。

男人脸部表情紧绷,看着心情不太好。

她晃晃头,将那些胡思乱想摇出脑袋。

结果感觉更晕了。

没拍到地皮,宋景晏回公司赶了几个会,订制好同索拉公司合作或不合作的措施,又交由风控部门调研、维稳。

宋景晏派出去的人回来,说两人回了温时容之前的住处。

男方一直没下来,楼上的灯在十点左右关上。

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昭然,这种认知几乎要把宋景晏给刺穿。

晚上有个聚会,是合作伙伴的单身派对,勉强能称之为朋友,再加上之前那人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他赏光。

宋景晏过去待了一会。

酒吧卡座内,一群人以他为中心散坐在周围的沙发上,身旁也都坐着女人,风格各异,就宋景晏身旁空空荡荡。

身旁热闹,只是他冷眼旁观地喝着酒,毫无参与的意思。

这样倒算了,气势还相当迫人,一起玩的人有些放不开。

合作伙伴被使了使眼色,凑上来绞尽脑汁地想了个开场。

哥,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时容呢,今天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一块来?

合作伙伴自然知道宋景晏和温时容的关系。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血缘关系的舅甥,喜欢不就在一起吗?

可他到底也摸不透宋景晏,这人太过喜怒不形于色,只能察觉出他对那个‘外甥女’的在意。

但这么些年,他身边的女人也没断过,最近还多了个未婚妻,宝贝得很,都不肯带出来见人。

宋景晏闻言,一撩眼皮,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第23章

合作伙伴算半个人精,一眼就察到不对,看来是闹矛盾了。

嗐。他一摆手,女人不听话了就换,场子里这么多女人,哥你瞧上哪个了,我帮你找来。

宋景晏稍稍偏头,各色年轻面孔比比皆是。

合作伙伴一看有戏,今晚本来就有事相求,刚好能卖宋景晏个好开头。

我帮你找个干净的来?他试探地问。

宋景晏脸色都没变,声音发冷:不必。

有女人想往他身上贴,又被他一个冷眼制止了。

合作伙伴看着,在心里啧啧称奇。

宋景晏何许人也,他不是来者不拒,但只要他看得顺眼,之后的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他杯口特意低过宋景晏的,稍稍和他碰了下杯:既然不想放手,那您姿态也别放那么高,弯下身哄哄,时容那么喜欢你……

宋景晏终于有了动静,扬扬眉:连你也知道她喜欢我?

合作伙伴这下知道这话是说到人心坎上了。

她那眼神谁看不出来啊,你俩分开这才四个月,哪儿那么容易放下。

宋景晏神情稍霁,放松些许。

合作伙伴又想起现在场上传的什么流言蜚语,转了转眼珠子,说:身边有别人了也不打紧,要说男人的事情,翻来覆去也就是事业和女人。

宋景晏难得喝了口酒,口感辛辣,太有刺激性,让他神经发疼,于是又放下了。

十年,他太了解温时容的性子,现在困局又如何,总有办法把人抓回来。

问题想清楚,宋景晏起了身。

走之前,他环视全场,又垂眸和合作伙伴说:先走了,今天酒水记我账上。

送走宋景晏这尊大佛,合作伙伴旁边的女伴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合作伙伴勾了勾她的下巴:怎么?你对他感兴趣啊?

女伴娇嗔道:哎呀,他一个未婚妻一个助理,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嘛……

男人靠上椅背,哈了一声,说:确实。

那人可是这个。他竖起拇指,颇有些讳莫如深,他从来只养一两个,跟着的时候从不亏待,分手的时候说断就断,上一秒可能还在温存呢,下一秒就能叫你滚蛋。

偏偏人还显得特深情,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到位,最后分一个断一个。

女伴听得心里发慌,心知这行动心是大忌,可刚刚那样极品的男人谁能抵挡得了?

那你们口中那个助理是怎么回事?也是情人?

桌边几个男人相视一笑,说:不算,但他可能自己都分不清。

几人推杯换盏间,又留下几句八卦。

最近也奇怪得很,有了个未婚妻,还在满世界找自己前助理的下落,找到了,又不像要放手哪个的意思。

不过他那首席助理,也真是传奇人物一个,摇身一变成了索拉公司中华区的总裁,啧啧。

早上,温时容迷迷蒙蒙地醒来。

伸展手脚间,又发现自己身旁有个人。

那人感受到温时容的武术,长手长脚地伸过来,将她的手脚都收纳起来,安安稳稳地放进了被子里。

转眼一看,就看见了关舟迟毫无防备的睡颜。

发布于:山东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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